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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 8 2016

为什么说你穿的不是衣服,而是阶级


文/守拙堂陈峤

公开讨论阶级是一件十分不愉快的事情,就好像期末考试对答案、逢年过节被人问是否谈对象一样会让人产生心理不适,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人们唯恐避之不及的话题恰恰是人们最喜爱且擅长谈论的话题,我们一生似乎都无法逃避被人定性、扣帽子、划分个三六九等的尴尬处境,就好像期末考试之后最常发生的事情恰恰是对答案,逢年过节饭桌上的热门话题就是你什么时候谈对象。

既然无法逃避社会阶级划分的问题,不如就用简单直接的方式去面对它、拆解它,与其让一帮闲人整天对着你用过的包包、穿过的鞋子和甩掉的对象分析你的经济水平和社会地位,不如用社会学的方法研究研究——人类的外在装扮和自身所处的阶级之间是否存在必然关联,如果存在,这种关联性到底有多大?

你的衣着打扮正在暴露你的阶级。

著名的社会学家福塞尔写过一本让很多人看了以后会不适的书《阶级》,因为他不仅敢用社会学的理论依据公开谈论阶级地位,还丝毫不掩饰自己在阶级分析时势利的态度和毒舌的语气。他告诉我们,每个人的阶级地位都印在他们的脸上,通过服装、住房和饮食习惯等等外在的生活形态就能准确判定一个人的阶级分层。

穿衣风格足以暴露一个人的社会阶级。理解这一点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理论和特别敏锐的洞察力,我们只需要问自己几个简单的问题:我们谈到“工人阶级”时,浮现在脑海里的形象是什么呢?是喷着香水、踩着恨天高,恨不得把胸挤到脸上的样子嘛?如果是财富跻身Top10的富豪呢?你会让他露出CK字样的内裤边大街小巷跑来跑去嘛?

我们不得不承认社会分工日趋精细化和专业化,让社会阶层的差异更容易浮现在日常生活的表层,也更容易在人们心中形成一套约定俗成的阶层划分的简单印象,即使声称没有任何偏见的人,也得承认一个事实,可能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曾认识Gucci、Rocawear、Lilly Pulitzer、Juicy Couture等等服装品牌,而可能很多人永远也不会允许自己穿着蓝色牛仔裤搭配一件白色T恤就出门见人。虽然并非一一对应,也不是绝对准确,但是不同的社会阶层的确会在日常的服装穿着上形成自己的偏好和特色。

其中一点被福塞尔称为颜色准则,即来自社会不同阶层的人在服装的颜色选择上存在一定的差异性,来自于更高阶层的人们更加偏爱单一色块的简单服饰,低调沉稳的黑白灰色系占据了他们衣橱的大部分空间,而较低阶层的人则更喜欢追逐鲜艳个性的色彩搭配。我们似乎永远也不会看到一个中上层阶级的人在商务会议上穿着一件亮紫色的西装。

福塞尔的另一条原则被称为质地原则:较高阶层的人更愿意穿天然面料/有机面料(棉、羊毛、丝绸等)做成的衣服,而较低阶层的人更多穿着合成/“人造”面料的衣服。这当然和福塞尔所处的环境下人们的经济收入水平有关。

以工人阶级为例,他们选择非有机织品的原因首先是衣服的价钱较高,保存和洗涤的成本也比较高,而且它们并不耐穿。因此,美国的工人阶级发明了牛仔裤,同时也改变了世界的时尚走向。虽然在当下,大部分人都不会再为拥有一两件价格昂贵的衣服而苦恼,但是从衣服的面料及品质着眼,确实能看出穿衣者大致的经济收入水平。

福塞尔提出的最有意思的一条原则叫做易读性原则。他指出,阶级越高,穿印有文字衣服的人越少。相反,穷人更愿意(理论上)穿这种衣服来表达他们的选择和意愿。我们很自然会想到在中国农村最流行的就是耐克和阿迪等国际运动品牌的粗糙仿品,大大的LOGO总是不遗余力地出现在每一个毛线帽和老头衫上,曾经一度有人吐槽,每一年新款的耐克、阿迪的帽子总是最先出现在楼下施工队的农民工兄弟身上。

福塞尔并没有歧视底层劳动人民的意思,但是出于结论阐述的需要,他依旧保持了其一贯的势利表达——“穷人把自己与某个全球公认的成功企业联系起来,于是在那一段时间里获得了一种重要性……一旦穿上可读衣饰,你就将自己的私人身份和外部的商业成功地认同在一起,弥补了自身地位的无足轻重,并在那一刻成为一个人物。”

虽然福塞尔的理论表达充满了势利和偏见,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人的服饰打扮不仅能体现一个人的品味和经济水平,也能间接透露出有关社会阶层的信息。

我们并不能就此以貌取人,也不能自以为是地把衣服品牌等同于一个人的社会地位,更不能以此找到了沾沾自喜和鄙夷他人的理由,但是我们确实需要思考:社会分工给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什么?服装的选择是否包含了我们对自身的定位和对社会需求的回应?对价格、颜色和面料的选择是否和我们的家庭环境、文化传统以及经济背景息息相关?我们的偏好和品味又是如何形成的?

深入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似乎才能更深刻地探索和理解社会阶层是如何形成的,又是如何影响人们的行为选择的,而这种影响又是如何作用于我们的生活并进一步成为我们所处社会阶层的外在佐证?▲

本文经北京大学出版社(ID:pku-press)授权发布,转载请联系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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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yuef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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